第46屆香港藝術節　HK Arts Festival

隨著2017步入尾聲，12月的舞臺上已然滿溢著年節的氛圍，歲末樂聲及時揭下的舊符，正待來年的新桃相替。不過在通行傳統夏曆的華人文化區，元旦只是熱身，所謂「來年」的重頭戲，還看春節之後──始自1973年、就要邁入第46屆的香港藝術節（HKAF），即將於大年初八登場，從2018年2月23日的芭蕾舞劇《安娜．卡列妮娜》開始，帶來包括歌劇與戲曲、音樂、戲劇、舞蹈四大面向共37檔、長達五個星期的豐富節目──古典樂友不妨自逝世百年的德布西看起，從《佩利亞斯與梅麗桑德》（Pelléas et Mélisande）的門道，循本屆HKAF主題「真．我角度」而進，打歌劇開始，安排戊戌年的第一場文化樂遊。

人心．深藏的虛實

1893年，德布西觀賞了比利時作家、1911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梅特林克（Maurice Maeterlinck）的話劇《佩利亞斯與梅麗桑德》，深受吸引，取得作者同意後，將其微幅改編，蟄伏近十年，終於寫就了他唯一的歌劇──五幕十二場的《佩利亞斯與梅麗桑德》。

一如梅特林克最為人所知的名作《青鳥》，這部歌劇也建構在神秘的幻想場景之中：某時某地，有個阿勒曼德王國，高齡的國王阿凱爾、其孫太子戈洛、戈洛的異父弟弟佩利亞斯、他們的母親，以及戈洛與亡妻的兒子伊尼奧爾，一起住在深林圍繞的陰暗城堡裡。戈洛在森林打獵的時候迷路，遇上美麗少女梅麗桑德，並與之成婚。他們回城以後，佩利亞斯就愛上了梅麗桑德，一天中午，兩人在盲人泉邊玩，梅麗桑德不小心將婚戒掉進泉中深處。晚上戈洛發現戒指不見了，大怒，要她立刻去找回來，佩利亞斯陪同前往，兩人被遇到饑荒的三個白髮乞丐睡覺的身影嚇退。

星夜，梅麗桑德一邊梳頭一邊唱歌，佩利亞斯受命次日就要離開，他求梅麗桑德把頭髮垂下來讓他玩。戈洛見狀，先是責怪他們幼稚，但他很快發現其中蹊蹺，並懷疑伊尼奧爾站在情敵那邊，還探問兒子看到的情況。臨行之前，佩利亞斯在盲人井與梅麗桑德見了最後一面、互訴衷情，在旁偷看的戈洛怒而現身，拔劍殺死弟弟，梅麗桑德負傷逃走。

全劇最末的場景來到梅麗桑德的床邊，她剛把孩子生下來。戈洛請求原諒後，又追問她與佩利亞斯的關係，梅麗桑德坦白並聲明自己未曾犯罪，便斷氣了。阿凱爾安慰戈洛，說道：「這孩子取代了母親，接下來是她的時代了。」

本劇情節看似平淡，其意皆在言外，黑暗的城堡、遭災的乞丐、纏繞的髮絲、年輕人的死亡與新生兒的降世等，都是象徵主義非邏輯性的表現。德布西的處理手法也與一般歌劇大相逕庭，他讓音樂緊貼臺詞聲調進行，直接將法語的抑揚頓挫轉換成音階與節奏，淡化了傳統的旋律與主題，作曲家自己解釋道：「如果讓我說，旋律幾乎都是違反歌劇的……華格納配合和弦的法則，我卻選擇自由。自由本來就不受法則控制，在我們周圍聽到的聲音，全都可以聽。」這次赴港進行亞洲獨家演出的，正是曾於1980年代與布列茲（Pierre Boulez）攜手打造《佩利亞斯與梅麗桑德》權威版本的威爾斯國家歌劇院。三十多年過去，該院現任藝術總監普尼（David Pountney）此回親自上陣導演，以金屬造景融合全劇核心的「水」之象徵，頗顯當代風格，堪為本劇最具分量的的嶄新製作之一。

我的．多面向

如果您與筆者一樣，更偏好「純音樂」的節目，2018年來到HKAF的大型合奏團體可是不容小覷。首先在3月8日登場的馬祖耶夫（Denis Matsuev），將一次挑戰拉赫曼尼諾夫彈出人生各階段的全本鋼琴協奏曲及《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》，由愛沙尼亞指揮世家出身的克利斯蒂安．約菲（Kristjan Järvi）率領俄國史維特蘭諾夫國家交響樂團，並帶來約菲依據柴科夫斯基《天鵝湖》新創的幻想交響曲，一連送上三個滿滿俄國味的夜晚。

同樣來自北歐的，還有丹麥國家交響樂團，以及擔綱藝術節閉幕演出的愛沙尼亞國家交響樂團與男聲合唱團。前者為甫就任該團音樂總監的當紅指揮名家雷西（Fabio Luisi）首次率團赴亞洲巡迴，作為詮釋本國音樂的當然代表，丹麥國家交響樂團在2015年即由雷西指揮，為尼爾森誕辰150週年進行過系列性的紀念演出，他們在逍遙音樂節上的尼爾森交響曲全集、《赫利歐》序曲、數部全球首演的清唱劇與經文歌，都受到令人印象深刻的好評——這對黃金組合此回將一面端出拿手的「本國音樂」：尼爾森寫於一次世界大戰之後的第5號交響曲，一面「就地取材」，選奏郭文景寫給汶川大地震的擊樂協奏曲《山之祭》——生或死、明或暗，皆存一線之間。

後者來自以歌唱革命立足的國度，非只送上其國當代作曲家帕特（Avro Pärt）的《紀念布列頓之歌》、圖賓（Eduard Tubin）的《愛沙尼亞舞蹈組曲》，更自關係密切的近鄰芬蘭邀來指揮家薩格士譚（Leif Segerstam），這位年逾古稀仍活力十足的知名作曲家，筆下已有超過300部交響曲創作，他將在閉幕後領軍加場演出西貝流士改編芬蘭史詩集《卡萊瓦拉》（Kalevala）而成的大型合唱交響曲《庫勒沃》（Kullervo），重現兩團合作西氏聲樂作品典範錄音時的絕佳默契與專業所長，又以卓立於世的合唱音樂傳統，慶祝愛沙尼亞共和國百年國慶。

而對於想看門道、也想觀熱鬧的樂友來說，HKAF則呈獻三塊樂、舞、劇融合的場域：舞蹈家薩卡洛娃（Svetlana Zakharova）與小提琴家列賓（Vadim Repin）夫妻聯袂登臺、共繹經典與當代芭蕾選段的《足尖情弦》；加凡（Israel Galván）偕拉高斯（David Lagos）等出色樂手迸發熱情火花的《佛蘭明高大師加凡》；加之南非開普敦港口劇團亞洲獨家首演、改編自真實故事的音樂劇場《非洲少年流浪記》，難民男孩在非洲風味十足的歌舞之中尋夢，轉化的是迥異於《佩利亞斯與梅麗桑德》的人生，箇中寓意，當有另一重象徵自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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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th HKAF

本屆香港藝術節已開放線上購票，

詳情可參見官方網站 http://go.hkaf.org/d24j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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